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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有潔癖 怕弄髒不進屋

這一天,來了一位我初次見面的國中生。
櫃檯人員告訴我,孩子不肯進來,媽媽陪他在前院等。
當個案不願自己進門,陪同的家人也勸不動,唯一的選擇就是我主動到前院去見他們。
我把紗門拉開,和母子倆打招呼:「嗨!我是莫老師!」
孩子立即變換站姿,背對著我,雙手抱胸;媽媽則是看著我,焦慮求助的神情。
媽媽說,孩子怕髒有潔癖,不想脫鞋子進入,但他也不想穿鞋進去,因為不想弄髒我們的地板。
「小事情啊,穿鞋子進去後,地板會有專人處理喔。」我的解釋無法引起這孩子的同意,他仍以搖頭表示拒絕。
邀請不成功只好再轉換方式,「好吧!即然不想進去,我們就站在這邊聊聊也可以。」

站院子諮商 不說話不離開

我、媽媽、孩子,就站在前院。
媽媽看孩子完全不配合,臉上盡是愁容:「我已經帶他去過好幾所醫院了,半年下來,他都不跟醫生或心理師說話。心理師們表示一直這樣不講話,就沒辦法做治療。
唉,今天他仍然不講話,我心都涼了啊!」
但媽媽還是繼續述說孩子近半年來的變化給我聽:不上學、拒絕學習、除了和家人互動,其他人一概拒絕,生活只剩下電腦和狗。
聽了媽媽的話後,我再看看我身後這個大孩子,他把身體調轉約90度,終於能看到他的側面。
但我也發現,即使他看著牆、默默不語,也沒有企圖把門打開,擅自離開;他耐著性子聽著媽媽說著重複的話——那些對我說,也曾對其他醫療人員說的話。

問他愛玩啥 用話題靠近他

我心裡已知該如何讓諮商接下去。我從媽媽的敘述中挑了個問題:「他平常喜歡用電腦玩遊戲嗎?還是看電影?」
「他喜歡玩遊戲,也喜歡看維基百科。」
「什麼遊戲?」
果然媽媽陪伴這孩子已有一段時間,連他玩的遊戲都很清楚。這遊戲大約是和即時戰略、統治國家、中世紀歷史背景有關。
聽完,我再次轉向這位大孩子:「這遊戲叫什麼名字啊?」他仍用力搖頭。
「那你有玩過Minecraft嗎?中文叫創世神。」我說了一款當紅的遊戲。
目的是讓他知道我和電玩遊戲沒有很遠距離。

不強迫開口 用鍵盤來溝通

他仍搖頭,但竟出現一抹笑容,這細微的線索如同黑暗中的明燈,我當然不能輕易放棄:「你現在不要說話,一定不能說喔!」我比了一個「閉嘴」的手勢。
「我需要三樣東西擺在這裡,第一是一張桌子,第二是兩張椅子、第三是一台Apple電腦。要做什麼呢?
我把電腦打開,你用電腦來告訴我,你玩的是什麼遊戲,我對你玩的這款遊戲太感興趣了,我一定要知道!」「太感興趣」這四個字,我還特別加強了語調。
「來!幫我搬一下桌椅!」我呼叫了他過來幫忙這件事,他也過來了。
「媽媽可以到候客區休息,吹吹冷氣。」我示意媽媽離開,這空間就剩下我和他了。
當我把電腦打開時,電腦桌面是家裡貓咪的照片,我直覺認為他對貓咪有特殊情誼。我問他:「你喜歡貓咪嗎?」他果然點點頭。
從見面到現在的第一次點頭,更增加我跟他互動的信心,我再秀幾張貓咪照片,他看得入神。
接著我回到搜尋遊戲的主題,我輸入幾個關鍵字:「遊戲、戰爭、中世紀」,我指著搜尋結果問他:「是那一個啊?」
「這個?還是……那個?」他都搖頭,還抿嘴笑,非言語的互動已在我和他之間進行。

輕輕應一聲 電玩打開心防

玩了一下猜猜樂,我故意表現得有些挫折:「唉!我不猜了,你秀給我看吧。」
他邊打字,另一隻手邊遮掩鍵盤。見狀,我就用手遮住眼睛,讓他更能放鬆的打字。
過一會,「好了嗎?」我問。
「嗯!」他回答。雖然輕輕一聲,也是有回應啊!
我把手拿下,電腦出現的是minecraft的搜尋結果。
「啊,原來你也在玩這個啊?」
他搖頭:「我不是玩這個,可是,我想問你,你玩這遊戲多久了?」他問我問題,表示他好像對我感興趣了。
從這裡開始有了一問一答……

讓他開口說 感受他的渴望

不久,他說:「這裡好像很熱,有蟲。」
「沒問題,我們搬進去,裡面有冷氣。」
在互動中,他插播一個問句:「
為什麼心理治療是這樣進行?」「你認為的心理治療是怎樣進行?」他沉默。
「我認為的心理治療就是像當朋友,像現在這樣啊,什麼都可以聊!」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他露出不捨離開的表情:「5點了!怎麼這麼快。」一個接一個的話題由他開啟,我感受到他渴望和人聊天的心情,而且是非常渴望。
離開前,他在鍵盤上敲下幾個英文字:「Crusader King。」
我馬上猜到這是什麼?「這就是你在玩的遊戲嗎?」他點點頭。
可愛的孩子!他細膩地記住了我們之間的互動,回答了我的問題,也接受了我的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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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師來開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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