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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釣竿、一個釣箱、當天捕獲的活魚活蝦,這些是小莊來見我時最常攜帶的東西。
「莫老師,這叫石頭魚,牠這兩旁有毒,妳要小心喔!」
小莊很熱切地介紹有關魚類的知識。

拒寫作業的他 釣魚超在行

他是國中生,他熱愛釣魚。不管路途多麼的遙遠,小莊媽媽不辭辛勞的載小莊到海邊去釣魚。
小莊媽媽無奈地說:「他唸書不行,和同學老師相處,像隻刺蝟。
因此我想他需要一項技能,能讓他感到有成就感,而剛好他接觸釣魚後愛上釣魚,我就全力支持他,不然要怎麼辦呢?」
然而,愛上釣魚後,小莊仍對學校的學習、作業完全沒有興趣,他功課不寫不交、上課睡覺、下課常自己在校園中閒逛,有時藉故請假不上學。
「我就是不想寫、不想交啊!要記過就記啊!要趕我走就趕啊!」小莊就是一副絕不妥協的姿態。
小莊和父親感情很好,然而在小莊小學時,爸爸得癌過世。
爸爸離世後,小莊最記得爸爸曾對他說的:「要當男子漢!」於是各方面他表現得很獨立,除了課業。
上國中後,表現出放棄學業的態度更是加劇。

有毒石頭魚 小莊懂得牠習性

當小莊向我詳述「石頭魚」時,他示範要怎麼用手抓石頭魚才是安全的,
我看著活生生的石頭魚在小莊的手掌心,說:「這石頭魚這麼硬、又有劇毒,但如果認識牠、了解牠,就可以像你這樣抓住牠。」
「嗯嗯,老師妳看,我把牠翻過來;看,牠這裡是軟的。」小莊將魚的背部翻過來。
「哇,看起來硬得像石頭,也有牠脆弱的部位喔?」
小莊進一步解釋:「牠喜歡躲在海底或岩礁下,將自己偽裝成一塊不起眼的石頭。
如果有人不留意踩到牠,牠就會立刻反擊,向外發射出致命劇毒。」
「你懂牠,所以牠沒有向你發出劇毒!牠還乖乖讓你抓住牠。」我說。
小莊聽見讚美的話,靦腆得笑了。
「依你釣魚的經驗,對魚的認識,是不是不同的魚,有不同的個性?他們求生存的方式也有所不同?」我探問小莊這問題。
「是啊!」小莊肯定的回答。

人如石頭魚 愈管他愈反抗

「這隻『石頭魚』,我覺得他有外剛內柔的個性。」我說。
「不就跟我很像嗎?哈哈哈!」小莊說完就笑了起來。
我順著他的話,「你說說看,你是怎麼樣的『外剛內柔』,好像一般人只看到你的『剛』,不了解你的『柔』?」
「嗯……,愈逼我,我就愈剛,好好跟我說,我搞不好會聽!」小莊回答。
「就像學校的事,大人們老是逼你做到他們所訂的標準,所以你就不配合了。是不是?」
小莊立刻激動起來:「我不想聽學校的事!我說過了:我會去上學,但交作業這些事我才不做!」
小莊的眼淚從雙頰流下,就像石頭魚準備釋放劇毒。

尊重當橋樑 換個方式交作業

我先安撫小莊:「我了解你的情況。我們可以找一些方法,讓你和學校之間能和平共處,就像石頭魚能放在你手心,牠依然感受到安全。」
譬喻的使用能讓小莊了解事情是有其他可能性的。
小莊從原本一味抵制、拒絕,漸漸鬆開:「怎麼可能?」
「可能啊!石頭魚因為有你這位了解牠的專家,所以才能放心的出來見世人,而我,也算是了解你的人吧,
我可以當你和學校溝通的橋樑!把你的想法和學校溝通,甚至是請學校接受能用你的方式來交作業。」
我說明了我如何當橋樑的角色,也說明了寫作業的方式,其中一種就是和「釣魚」主題有關的作業。
小莊雖一臉不悅,但有認真聽我說話:「總之,我不要他們逼我寫那些煩死人的功課,我上課也聽不懂。」
小莊透露了他的軟弱:他遠遠落後學校的課程。
「小莊,你的人生你想要自己掌管、自己負責,但是你也可以試著探出頭來,和尊重你的人合作,他們也絕對會尊重你,就像你尊重石頭魚一樣。」我說。
「好!我願意和尊重我的人合作,其餘免談!」小莊抬起頭,鏗鏘有力的說。
「好!沒問題!祝我們合作愉快!」我伸出手與他握手成交。
諮商時間到了,離開諮商室前,一手拿著釣竿,一手提著釣箱的他說:「下星期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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